AGI的另一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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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GI的另一半
9369点击    2026-08-06 22:28

AGI的另一半


OpenAI 有 Fidji Simo,Sam Altman 之外唯一的 CEO;Anthropic 有 Daniela Amodei,Dario 的亲妹妹、公司总裁,除了一位幕僚长面向 Dario,其余高管全部向她汇报,再由她向董事会负责。


两家定义了这个时代的AI公司,不约而同地把“模型之外的一切”交到了一位女性手里。这让我们好奇:大洋此岸呢?


找了一圈,发现不但有,而且不少。


比如张予彤之于Kimi,贠烨祎之于MiniMax,伊唯舒之于Vivix。她们的title不尽相同:有的是总裁,有的是CEO或联合创始人,但实际承担的角色有接近性:除了算法和研发主要由技术founder负责,剩下构成一家公司的大部分事情,都可能落在她们身上。


除了少数会公开面对镜头,她们大多都非常低调。追光灯照在CEO身上,照不到的部分,由她们来完成:除了投融资,人、财、法,GR、PR,商业化,甚至有些还会参与产品开发。


简单来说,CEO负责带领追逐AGI,她们负责让追逐AGI的人组成一家公司。


He is somewhere.


She is everywhere.


不同于互联网时代的“二号位”,马云的蔡崇信、马化腾的刘炽平,AI和具身智能公司里的她们,往往也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CFO或COO:通常掌管的不是某一条职能,而是技术之外几乎所有职能的总和。


在一些公司,绝大多数非技术部门都向她们汇报。一线员工或许很少见到CEO,但会在终面和业务汇报里反复见到她们;对外,如果不是非要CEO出面,投资人、客户、媒体和政府见到的,大概率也是她们。


一家模型公司的员工这样向我们形容男CEO和女总裁的存在感:He is somewhere. She is everywhere.


她们行事时,有的事无巨细,有的快刀斩乱麻,但无一例外,手里握着千头万绪。


这些事情很容易被笼统地叫作“模型之外的事”,仿佛模型是正事,剩下的只是维持公司运转的杂事。但上游怎么买卡、融资,下游怎么做C端增长、B端销售,最终都会决定一个模型能不能继续训练、一款产品能不能活到下一个版本。


训模型当然是最中心的环节,但模型的成功,从来不只发生在训练集群里。


因此,她们不会完全被隔绝在技术之外。在有些公司,她们会参加算法和研发部门的重要会议,和CEO共同决定资源往哪里投、产品何时发布,以及某条技术路线还值得再坚持多久。


由于长期代表公司与市场交互,她们也更机敏于水温的变化。


许多模型公司的员工告诉我,她们会非常关注:别家的模型训练到什么效果了、在哪几个Benchmark上发力;竞对融到资了,现金储备离我们不远了,等等。接着,反过来在内部跟CEO一起定方向,push节奏。


有时候,她们甚至要比CEO更像一个稳定、勤谨的管理者。


几个月前,一家模型公司的训练陷入胶着。CEO的工作节奏开始慢了下来,员工私下反复问:“CEO在干嘛?”


最后是一位女联合创始人找到CEO,逼着他重新讨论几个可能的方向。她一次次push CEO面对现实:模型做不好,下一轮就融不到钱;融不到钱,公司没有机会做下一次尝试。两个人吵了很多次,CEO才从停滞里重新走出来。


这类关系很难被一个title概括。她们不是founder的下属,也不只是负责收拾残局的人。很多时候,既要相信founder对技术的判断,又要在founder失去判断、回避判断时,把他重新拉回牌桌。
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,这个位置最稀缺的不是某一种职业技能,而是信任。


信任怎么来的?


信任不是靠一次融资建立的。


不管是不是投资人出身,她们对公司的贡献往往从融资开始。但钱从来不只是钱。阿里的近8亿美元之于Kimi,2022年底的融资之于MiniMax跻身大模型“六小龙”,估值快速达到13.2亿美元之于Vivix,背后都有远超资金本身的战略意义。


不过,虽然有许多“投而优则管”的先例,融资能力显然只是她显性的部分。


同样是投资人进入公司,有些人始终停留在“融资负责人”的位置,有些人的scope却会不断扩大。前者能在公司需要钱的时候找到钱,后者则逐渐参与运营、增长、组织和战略,最后开始决定公司应该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公司。


这当然受经验与背景影响,更关键的,还是能否持续自我进化。


早在金沙江时期,张予彤就曾去FunPlus做过两年运营负责人。进入Kimi之后,她的版图也并非只停留在资本层面,而是从运营和增长继续向外扩展。对现在的她来说,“越来越不像一个投资人了”——想必会是一句非常sweet的评价。


而founder对她们的信任,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形成的:先把一件事做成,再接下另一件事;既能理解技术理想,也能把理想翻译成预算、组织、产品和收入;既能站在founder身后,又能在必要时站到他的对面。


反过来看,那些没有这样一个角色的公司,问题也常常不是少了一个人负责融资或PR,而是缺少一个真正把组织拢在一起的人。


不知道是不是巧合,我在小红书上看到被吐槽组织管理最多的几家科技公司,几乎都没有这样的角色。当然,也可能只是因为舆情得到了管理。


有传闻称,一家公司人才很多、组织问题也很多,又长期被同行挖角。一号位无能狂怒,直接找上竞对:“我要告你!”


还有一号位想换方向,却发现没法把年初批出去的预算和资源,从下属手里收回来。业务负责人各自成了诸侯,到这时他才意识到,自己原来并不是真正的管理者。


至于“明星团队”刚融完资,就有成员出来找FA、准备独立融资,许多投资人也早已屡见不鲜。


技术人才密度高,不会自动生成一个高效组织。恰恰相反,一群聪明、昂贵且自我驱动的人聚在一起,往往更需要有人处理权力、资源和方向。


关乎组织,无关性别


说到这里,也就不难理解,为什么这个位置上出现了这么多女性。


这个位置往往由投资、IR、战略等岗位发展而来,而这些岗位原本就有大量女性从业者。这首先是一个人才供给和职业路径形成的人口学现象,不需要用“女性更擅长沟通”或“女性更细致”之类的刻板印象来解释。


当然,我们也在这个岗位上找到了很多优秀的男性案例。比如苏度科技的CEO韩铮,两次创业成功后,又作为苏昊的多年好友,把他的研究落地成公司;比如谢旭璋之于爱诗科技,在内部坐镇了一轮轮融资后,逐步走向台前。


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性别,而是今天科技公司在组织层面的变化。与其说它们是传统意义上的“公司”,“能够商业化的Lab”或许更为贴切。


过去,CEO被期待能“人、钱、事”一手抓,是因为技术、组织、供应链、渠道都可能决定一家科技公司的起落。但在今天的科技公司里,最大的胜利首先是模型或核心技术的胜利。技术founder把大部分attention投注在技术上,不一定是偏科,甚至可能是正道。


从这个视角看,大模型“六小龙”竞争的中场结果,某种程度上也是“科学家型CEO”对“懂技术的管理者”的一次胜利。


今天,CEO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以技术偶像的面目出现。许多模型公司的员工都对我们说,他们择业的标准是:哪家公司更有可能、更快抵达AGI。


对这些被反复争抢的人才来说,他们追随的是一个能够带领自己完成宏大理想的人。可能这也是为什么Sam Altman如此擅长表达和商业化,却依然长期面对来自硅谷技术圈的复杂评价。


但是,越是技术至上的公司,越需要有人接住技术之外的一切。


因此,一些founder甚至愿意让出CEO之位,去寻找自己的张予彤。2023年,就有一家模型公司的一号位公开发出英雄帖,为自己招聘CEO。日常闲聊中,也有不少投资人提到,自己曾被portfolio邀请去公司担任CEO。


这并不意味着商业让位于技术。恰恰相反,它意味着科学家CEO们意识到,只要公司还由碳基生物组成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江湖儿女的情义与情仇,不会因技术领先而随风。


以下是「elsewhere」收集到的另一半们。需要说明的是,这是一份相当主观的名单。其在公司里的重要程度,本人、CEO、员工眼里可能都各有答案。另外,名单不分性别,按姓名首字母排序。


AGI的另一半


封面来源:François Leclerc du Tremblay, L'Éminence Grise, 1873, 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



文章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“elsewhere别处发生”,作者 “elsewhere别处发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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